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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

2018-04-03
来源:北青藝評 時間之葬

   從上世紀70年代以來,“斯皮爾伯格”這個名字,始終是好萊塢這台巨大的造夢機器和印鈔機器最響亮的一塊金字招牌。如果要在好萊塢導演裏選一位“頭號玩家”,斯皮爾伯格恐怕當仁不讓。但是,隨著近年來作品的減產和滑坡,人們多少會懷疑,年過七旬的斯皮爾伯格,還有從前的魔力嗎?

  2018年,斯皮爾伯格用兩部響亮的作品——《華盛頓郵報》和《頭號玩家》,作出了最直接的回應。

  《華盛頓郵報》是他多年來從未放棄的那類人文主義電影,也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美式主旋律”。如果試圖用一個更精確的詞來解釋,就是西方民主社會賴以維系的基本價值觀。他總是在用各種極端的條件假設去挑戰和拷問一個底線,那就是在任何情況下我們是不是都應該真正尊重一個個體的生命與價值。無論是否事關戰爭,事關叛國,事關政府首腦,事關人數的多寡。這是斯皮爾伯格的根基與信念,也是他的電影能一遍又一遍打動我們的根源。

“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

  《華盛頓郵報》

  而最新的《頭號玩家》,則是他最擅長的商業制作,用童心造夢,帶領觀眾進入電影奇觀,完成想象中的冒險。這是一部以遊戲為核心,而且完全憑遊戲元素構建起來的“遊戲電影”。它的主題是遊戲,劇情推進靠的是遊戲,觀看體驗像是在玩遊戲,全片的關鍵,也是遊戲裏的通關和彩蛋。

“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

  在這場遊戲裏,斯皮爾伯格把他所迷戀和喜愛的大量遊戲、電影、音樂等元素共冶一爐。其中有我們最熟悉不過的各色超級英雄,有辨識度極高的金剛、恐龍、高達、哥斯拉和鋼鐵巨人,有“加一條命”的遊戲幣,有網遊裏的人頭收割,有我們兒時玩慣的遊戲,有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經典恐怖片和約翰•休斯的著名青春片,有難以勝數的遊戲人物,甚至還有一座百分百還原度的《閃靈》凶宅。

“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

  影迷們無疑會熱衷於在電影裏扒出每一個迷影梗和遊戲梗,每一幀鏡頭每一個細節都不會放過。而所有埋藏在電影裏的梗,數不清的彩蛋,構成了一部流行文化簡史。我們熟悉或陌生的一切,都能在裏面找到影子。

  這是屬於“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多年來他為人所稱道的“童心”,在《頭號玩家》裏得到了最生動的呈現。他把埋藏在心底的那些愛好與趣旨,如數家珍般呈現在電影裏,像是一個萬花筒,又像是一個盛大的主題樂園和五彩斑斕的博物館。

  最值得玩味的一點,是片中的關鍵角色——“綠洲”遊戲的創始人詹姆斯•哈利迪,就像是斯皮爾伯格自身的寫照。童年時父母的離異深深困擾著斯皮爾伯格,為此他越來越害怕在生活裏與外界相處,一頭鑽進了自己的世界。那個世界,就是超八攝影機和電影的世界。也正是因此,他才得以成為後來的那個電影“金童”。

“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

  電影裏的哈利迪,則是一個蜷縮在遊戲世界裏逃避生活的失意者。哈利迪一手打造了風靡全球的“綠洲”,是萬眾矚目的世界首富,但卻無法在生活裏與自己的朋友和戀人相處。他在遊戲裏留下的那個彩蛋,也是試圖去解開自己的心結。

  斯皮爾伯格無疑是有過和哈利迪相似的心境,才刻畫了這個對理解全片至關重要的人物。他曾在接受采訪時,不止一次地提到父母離異對他造成的影響,也曾在多部電影裏,一再設定拋下家庭的父親和不合群的孩子的形象。不難想象,陪伴他的只剩下那些電影、音樂和遊戲。直到多年後父母重歸於好,但他自己早已變成了被電影和遊戲深度浸染的“長不大的男孩”。

  哈利迪在影片的最後對主人公深情款款地說出“感謝你玩我的遊戲”的一幕,分明就像是斯皮爾伯格自己在誠摯地對每一位觀眾告白——“感謝你來看我的電影”。這是72歲的斯皮爾伯格孩子式的純真,也是這部滿載情懷的電影最深情的部分。

“老男孩”斯皮爾伯格的一場私人遊戲

  與此同時,斯皮爾伯格的偉大之處在於他用形式感極強的娛樂電影,像是對未來的人類社會和電影產業做了一次極具前瞻性的預言。

  《頭號玩家》裏人人沉溺於超級網遊的場面,或許正是未來的大勢所趨。而近年來在電影業越炒越熱的VR概念,也在《頭號玩家》裏讓我們看到了一種漸趨成熟的形態。未來的電影,會讓觀眾成為其中的一份子,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的“觀看”,而更接近於“操作”。電影,很可能將向遊戲的形態(正如片中的“綠洲”)靠攏。

  《頭號玩家》裏的一多半鏡頭,完全以“綠洲”遊戲的視角展開。未來的電影,很可能同樣如此。人們會越發渴望在一種身臨其境的環境裏釋放自我,而虛實不分的VR技術,正為我們提供這樣一種可能。斯皮爾伯格無疑是看見了幾乎不可逆的趨勢,才用電影去提醒我們,遊戲並非唯一,生活才是唯一的真實。

  《頭號玩家》也許會對電影業產生深遠的影響,正如同他的《大白鯊》《E.T.》《奪寶奇兵》和《侏羅紀公園》曾經產生的影響那樣。斯皮爾伯格再一次掐准了時代的脈搏,他的成功也注定會讓後來者爭相效仿。而我們在探討《頭號玩家》在斯皮爾伯格自己的作品譜系裏如何歸類時,最終也會把它放入經典商業片的范疇加以討論,而不是他那些更加嚴肅的科幻片(比如《人工智能》和《少數派報告》)。

  回到開頭所說的,《華盛頓郵報》和《頭號玩家》的成功,不由得令人想起1993年,那時的斯皮爾伯格站在世界之巔,一邊用數字特效打造的巨大恐龍掀起新的商業潮流,一邊用《辛德勒的名單》證明自己的嚴肅創作足以名垂青史。2018年的兩部作品,同樣具有這樣的潛力。

  也許,好萊塢的“頭號玩家”,從來不曾易主。

[责任编辑:蒋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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